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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0

    赌瘾

     

    在华人世界,赌博是个永久的话题……                                          

     赌瘾                       田沈生

     

        华人嗜赌是不争的事实,世界各地的赌场里,龙的传人总能占据一席之地。操不同方言的同胞们不分昼夜,全神贯注,尽情博杀,如醉如痴。结果是不断地为赌场带来滚滚财源。所以华人总是各国赌场的座上宾,为迎合华人,许多西人赌场专门聘用华裔任荷官,特别引进中国传统的各种赌博方法及赌具,如牌九、骰宝等招徕生意。而一向在世人眼里勤奋节俭,只懂埋头挣钱的华人同胞一旦到了赌场往往一反常态。赌博的兴趣之高,赌注之大令人咋舌。更有平日为蝇头小利与人争得红头涨脸者,在赌场里却是豪气冲天,一掷千金,面不改色。

     

            人人都懂十赌九输,久赌必输之理。人人都知道自古以来靠赌博发迹者犹如凤毛麟角,倾家荡产者却比比皆是。可龙的传人一代一代仍旧乐此不疲,近似麻木地把大把的血汗钱拱手送入赌场,投入无底深渊。凡是沉迷赌博的人除了贪欲之外,还有一个局外人难以理解的悲哀,就是象吸食毒品一样,一旦染上了赌瘾,越陷越深,难以自拔。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老王从中国到澳洲十多年,从未间断打工,有时甚至做两份。可到目前为止仍旧是房无半间,车无一辆,两手空空,一贫如洗。就连好不容易才盼来澳洲团聚的老婆也於两年前带着十几岁的儿子离他而去。望着老婆孩子渐渐远去的背影,老王一阵心酸,内心充满了愧疚。他一夜之间不但把自已和老婆一周的工资输个精光,就连准备给孩子买校服的二百块钱也偷偷拿去了。输急了眼的赌徒既没有廉耻,也没有出息,更没有人格。老王不止一次地咒骂自已,可只要身上有一点儿钱,两条腿就象见了鬼,不由自主地向赌场走去。如今倒好,光棍一条,了无牵挂,休息时间几乎全泡在赌场,即使输光了也舍不得离开,坐在那里呆傻地瞧着。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老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劝他别赌了,老王依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难哪!看来老王是试过了,但没有成功。

     

        外表年轻漂亮的小罗很难让人相信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从她老练的下注和娴熟地把玩手里一摞筹码看来,无疑是个赌博老手。问她今天手气如何?小罗笑了,

    “还可以,赢了点。”

     

        后来,当我们坐在一起休息品茗的时候,小罗的话匣子才打开,滔滔不绝地谈起有关赌博的感受。

     

        “说真的,如果开始不来就好了”小罗有些后悔地说道。赌博这东西一旦开了头,真是难收场。小罗的丈夫是搞建筑的,虽然辛苦,收入不菲,不希望老婆工作。孩子大的上学,小的送托儿所,面对空荡荡的家,小罗感到孤独寂寞,在一位女友的指引下,第一次走进了装潢华丽,五光十色的悉尼星港城,从那以后,一发不可收拾。除去节假日要照顾孩子陪老公,几乎每天定时来这里“报到”。赢了不愿意走,输了还得捞。后来越赌越上瘾,钱越输越多,越捞越心切,就象有块巨大的磁石把她牢牢地吸住,脱身不得。两年多了,算下来总共输了有五万多块。由于她管家,到目前为止丈夫还不知情,可这窟窿怎么堵上呢?想起就发愁,一直是小罗的一块心病。明知靠赌赢回巨款的希望渺茫,可还总想试一试。

     

        “唉!当初不来就好了,”小罗一再重复着这句话。既知如此,何不悬崖勒马?小罗笑了笑,轻轻摇摇头。

     

        “你以为我没有勒过?不成啊,第一我这窟窿怎么办?再说玩这玩艺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再也过不了从前那种平淡无奇,守家待户的日子了。说实话,我确实喜欢这里面的那份儿刺激。”

     

        听她一说,我不禁暗自思量:看来不到山穷水尽是很难叫她放弃这个嗜好了。

     

        和小罗相比,年入花甲的李太就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做后盾,夫妻双双靠福利金渡日,生活总是紧紧巴巴的。

     

        “我的确中了魔,平日吃舍不得吃,穿舍不得穿,你看我穿的这身衣服,从里到外全是买布头自已做的,省下几个钱就急着赶着往这里送。”操浓厚湖北口音的李太一脸无奈,一边叹气一边说,“为了这事,老头子和我吵,和我闹,还扬言要和我离婚。我知道这全是自已的错,可就是抵挡不住赌场的诱惑。我这辈子不抽烟,不喝酒,从不乱花钱一分,也没有什么别的嗜好,谁知临老了怎么偏偏会迷上这条道呢?你知道我没有很多钱,赌的也不大,可是架不住细算,几年下来,也输了有一两万元之多,你说有这些钱干什么不好,想起也心痛呀。”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我对李太讲。

     

        “咳!话是这么说,真要是把这扇门关上了,我还真受不了。我试过,就象犯大烟瘾,整日茶饭不思,在屋里走来走去,那个闹心劲儿就别提了。连老头子都不忍心了,冲我叫唤:去!去!去!一天给你五块钱就当逛公园买门票,不管输赢总算让你过把瘾,别在我跟前难受了。这不我依旧每天来,别看五块钱,有时一玩能玩上个大半天,弄好了还能赢上个十块二十块的呢。我这不叫赌,只能算消遣,无伤大雅,对吧?”看李太如此为自已开脱,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祝她好运。

     

        在好赌的朋友中,小孙的学历是最高的,硕士研究生毕业,还是搞数学的。他开始对赌博发生兴趣是由他的专业引起的。因为数学的许多分支都渊源于赌场,几乎所有的赌博方式都离不开数学计算。他幻想在赌场中开拓自己新的研究领域,另一方面从大陆来澳洲的专家也好,学者也罢,如果英文不好,根本无法找到与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发挥自己的专长。澳洲是一个自由的国家,也是一个现实的社会。吃饭住房交通,处处离不开钱,不少在中国从事脑力劳动的高级知识分子,到澳洲以后,进工厂打工,为写字楼做清洁早已是屡见不鲜。形势所迫,没有办法。基于这两者,小孙也想利用自己的专业从赌桌上讨生活。

     

        开始他确实下了很大的工夫,对各种赌博方法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利用电脑作出数学模形,几经分析选定百家乐作为主攻方向。择个吉日,沐浴更衣,准备亭当,开始出击。说来也怪,起先一路顺风,频频报捷,掐指喑算,颇有斩获。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小孙此时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幼,脸上流露出得意的微笑。

     

        可惜笑得太早了。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当他决定加大注码趁胜追击时,牌局却急转直下,连连失手。很快不但把刚赢到手的钱送还赌场,还搭进本金二百多块。要说小孙不愧是做学问的人,失利以后,方寸未乱,沉着冷静,调整策略,重新博杀,同时不断提醒自已,戒骄戒躁,不可为一时输赢影响情绪。心急上火,焦虑不安乃赌场大忌。就这样十分理智的他开始了自己的“事业”。赌博-研究,研究-赌博。就象要完成导师布置的课题一样,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半年下来,银行账户中的数字没有象他预期的那样节节上升,反倒是一路滑坡。白搭进了时间和精力,整个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问其究竟,小孙扶了扶金边眼镜,不失学者风度,一板一眼地说道:概率论的科学论据是对总体宏观而言,并不代表每个具体事件,偶然性虽然无法推翻必然的结论,可足以使你在具体的事件中惨遭失败。赌博就是这样,运气、赌技加心里素质,缺一不可。三者之中运气是个变量,是无法用数学公式来精确计算的,常言道: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可见好运气仅占十之一、二。如果不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一味沉迷,必输无疑。听说墨尔本有位丘桥先生输得一败涂地,我估计原因就在于此。还好我及时撤了出来,否则难免象他一样遭遇滑铁庐。

     

        我向小孙表示庆贺,他却若有所思地说道,金盆洗手,谈何容易。第一,输到一定程度,谁会甘心时间、精力、金钱白白的损失?通常的心理是破釜沉舟也要拼到底,总寄望那渺茫的奇迹会在瞬间发生。然而,就是这个“瞬间”一步一步地把你引入无底的深渊。第二,人性的贪婪令你赢钱时飘飘欲仙,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不肯及时离去,直到恶运降临。再有赌博确实可以满足人们寻求精神刺激的心态,为平庸无奇的生活注入一支强力兴奋剂,这些足以令人沉迷成瘾。我也不例外,这半年除了赌博没有别的心思。凡事一旦成瘾都不好对付。就连戒香烟还会难受一阵子呢,何况是大把的血汗钱凭空失去,谁能无动于衷?!要知道赌场的方针是: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来。要戒赌必须针锋相对。我曾为自已设计了几套方案,最后采用多少有些阿Q似地精神胜利法,不断告戒自已,不赌不会输,不输就等于赢。过去输掉的就算做为“研究经费吧”,到什么年月投资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地得到回报,血本无归买个教训也好。就这样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得以平衡,渐渐克制了想去赌场捞本的念头。当然,先把所有手头的钱存入银行的定期户口,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条。

     

        就这一点,我很佩服小孙,一个人战胜自已往往比战胜别人更加困难。自古以来,凡沉醉于赌博的人总是越赌越大,越输越多。大多数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山穷水尽,不肯罢休。看来真想克服赌瘾的朋友首先是要认输服输,再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制定出脱离赌场诱惑的办法。如果硬要摆出中国人那股不信邪的倔犟劲儿,非要和赌场拼个鱼死网破,大量惨痛的事例都可以证明,那绝对是愚蠢的举动,万万使不得。最后,感触良多的小孙让我转告所有嗜赌的朋友们,当你输个精光,无可何奈地地迈出赌场大门的时候,请回首,仔细地观望一下那觅虹闪烁,豪华万分的建筑,再低头想一想,继续用大把的血汗钱去为它添砖加瓦,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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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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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wrote:
    值得一读,不值得去赌!
    Aug.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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