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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1 阿根廷奇遇南美纪行之一 阿根廷奇遇 田沈生
我从悉尼乘马来西亚航班去南美鸟拉圭探望久别的朋友。因马航班机终点是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旅行社特地为我加买阿根廷航空公司机票飞鸟拉圭。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当飞机降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机场时,我突然感到不妙,暗暗叫苦。稍有旅行常识的人都知道,到达航班终点站的旅客均需先入海关再提取行李,我以为仅仅转机而没有申请过境签钲,这叫我怎么去取行李?
同机旅客排成长龙办理入关手续,我却急的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旅客们都入关了,我只有硬着头皮来到海关人员面前,递上了护照和下半程机票,解释说我仅仅是进去提取行里再出关等候转机。
接待我的关员是一位十分严肃,胖胖的先生。他仔细地看了我的护照和机票,轻轻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这张机票航班起飞地点不是在这里,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两个机场,这里是国际机场,飞往乌拉圭的航班是从国内机场赴飞,两机场大约相距四十公里,你没有入境签证,怎么能到那里去呢?”
听他一讲,我顿时呆住了,天哪!我可怎么办哪?“弄不好你可能要秉原班飞机返回悉尼了。”胖先生严肃的说。“回去?”我慌了,一想这二十多小时劳苦的旅行,而且二千多澳币的机票就这样白白耗费了,再说朋友们还在鸟拉圭机场准备迎接我呢,仅剩下半小时的航程就可以见面了,难道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吗?
我向胖先生恳求,他点点头拿起了电话,对方没有人接听,真是急死人。
又一班飞机到了,旅客们又排起了长龙。胖先生没办法,走出柜台带我到一间候机室,示意我在此等待就出去了。我看了看表,下飞机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二小时后去乌拉圭的飞机也要起飞了,还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看样子怎么也赶不上了,我寻思着。绝望中想起了佩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我虔诚地捧起它,亲吻着,祈祷着,乞求万能的上帝帮助我,能与分别二十多年的朋友相会。说句心里话,我也不敢相信会有奇迹发生。然而,奇迹确实发生了。
一小时后胖先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位高个子年轻人。他把我的护照和机票交给了年轻人,祝我好运,这位年轻人可以陪我入关去国内机场(其实也可以说是押送我入境出境)。年轻人很热情,但不会讲英文,我又不懂西班牙语,彼此只能用表情和手势表达意思。他手指着胸前的工作证,又指指自己的鼻子说:“卡洛斯”。他带我入关,找到早被丢在一边的行李,一齐走出了机场的大门。
在大门口,卡洛斯用手指了指地,示意我在此等待,他去找汽车,望着眼前往来穿梭的车辆,熙熙攘攘的人流,才感到这里的气候很热,人们都穿着短袖衣裙,而我还披着秋日的风衣。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暗自琢磨,真是不可思议,没有签证,居然堂堂正正地站在阿根廷的国土上。
一辆小巴开到我面前,卡洛斯下来帮我我搬行李,车里还有三个人,我和卡洛斯并排坐着,车没有发动,似乎还在等什么人,司机在悠闲地吸着烟。十分钟过去了,我看看表,离飞机起飞仅剩下四十分钟了。我指了指卡洛斯手里的机票,翻开时间指给他看,又指指手表,卡洛斯急了,匆匆地向司机讲了一大堆,司机立刻丢下手里的香烟发动汽车。
四十公里的路程,又要穿越整个市区,却限在四十分钟内赶到,确实是件难事。卡洛斯不断地与司机交谈,我听出是在催促。汽车穿街越巷,风驰电掣,我无意浏览阿根廷首都市区的风貌,只是频频看表。只剩十分钟了,卡洛斯沮丧地摇摇头,我知道没有希望了,但司机似乎仍然没有放弃努,车还在全速前进。看着他俩焦急的神情,我深受感动:一个素不相识的非法入境者竟受到如此关怀和礼遇,多么谆朴的阿根廷人!
机场终于到了,可起飞时间己经过了五分钟,卡洛斯耸耸肩,无可奈何地带我向航空公司柜台走去。他与服务员交谈,突然猛地转过身来,向我胸前重重打了一拳,狂喜地大叫起来,把我的行李往传送带上一丢,拉起我的手就跑。上了楼就是海关,他急切地向海关人员讲叙,把我的护照、机票摊开在柜台止,一个大印当即盖在了护照上,海关内的一位漂亮的女士微笑着,用纯正的英语对我说:“欢迎你到乌拉圭来做客,特别祝贺你今天好运气,这次航班因故晚点一小时,请不必着急” My God !
又是一个奇迹,真要好好感谢上帝了。令人费解的是,乌拉圭的海关竟设在阿根廷的机场,难怪飞往乌拉圭要在阿根廷的国内机场搭机。
入关前,我紧紧地握住卡洛斯的大手,不住地道谢。他憨厚地笑着并示意我赶快进关。突然我想起衣袋里有两包澳洲的 Winfield 香烟,急忙掏出来塞进他的手里……。
〔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三日巴西美洲华报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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